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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奥巴马国情咨文看美国大战略

美国总统奥巴马今天在美国国会参众两院联席会议上发表了任内的第六个国情咨文。国情咨文历来都是美国总统政治表演的大舞台,也是阐述美国梦和美国例外论的不二场所。国情咨文的目的是强调总统施政的成绩,因而对于政策败笔或缺点是避而不谈的。正因为这个片面性,国情咨文反而颇能体现出政策目标和理想。因此,不妨从这次的国情咨文来看看美国理想状态下的国际大战略。

奥巴马说,他信奉的是一种聪明或灵巧的美国领导权。这种领导权需要将军事力量与强势外交相结合,并构建联盟体系。在具体的议题上,奥巴马先后提到了恐怖主义、伊斯兰国、俄罗斯、古巴、伊朗、网络安全、埃博拉、亚太局势、气候变暖及美国价值观。大概这些就是当今美国大战略的主要内容了。发现了没有,这个议程单上没有中国。在对外关系这部分,这次的国情咨文只在阐述气候变暖政策时提到了中国,即去年底奥巴马访华时中美签订的气候协定。而在整个国情咨文中,中国只出现了三次,两次是关于中国的经济发展,一次就是气候变暖。当然,在亚太局势这一部分,奥巴马说要将美国的联盟体系“现代化”(美国的联盟体系还不够现代化?),并称要确保“其他国家”在贸易、领土争端等问题上按规则办事。这明摆着就是不点名地说中国了。但总体而言,奥巴马要处理的棘手问题太多了,大战略的重心还远不是中国。

从议题的先后顺序看,美国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打击奉行极端恐怖主义的伊斯兰国,奥巴马因此要求国会授予对伊斯兰国动武的战争权。其实美国对伊斯兰国的军事打击已经持续5个月了,国会授权并非必不可少,奥巴马的要求是为了显示他对这一问题的高度重视。

奥巴马说,美国在伊拉克和叙利亚的领导正在阻止伊斯兰国的扩张。他没有告诉美国人的是,伊拉克和叙利亚正是因为美国的政策而成了让美国头疼的“失败国家”。美国阻止了伊斯兰国的扩张?在伊拉克也许是,但在叙利亚,伊斯兰国的势力有增无减。

奥巴马又说,在叙利亚,美国正在支持一个温和的反对派对抗伊斯兰国的极端恐怖主义。但一个由美国武装起来反对现政府的反对派能温和吗?奥巴马没有说的是,正是这个反对派和叙利亚政府军之间的内战导致了近年来最严重的人道主义危机,已经有超过20万无辜平民丧生。

在俄罗斯与乌克兰问题上,奥巴马称俄罗斯是大国欺负小国,并不忘讽刺普京是失败的战略家。但美国的中东战略比俄罗斯的东欧战略高明很多么?

在古巴问题上,奥巴马说要坚持推动与古巴关系正常化,因为如果一个施行了50年的政策没有见效,就应该尝试新的政策。说的对极了。但美国对朝鲜、伊朗等国的政策也几十年不见效了,是否也该改弦更张了呢?

在伊朗核问题上,奥巴马说现在谈判比制裁重要,但同时又说他将采取任何措施阻止伊朗发展核武器。这真是令人不安。如果谈判失败,美国就要用武力打击伊朗核设施了?但除了以色列,还有几个国家会支持?奥巴马又说,美国成功减少了伊朗核原料,阻碍了其核武发展进程。他没有说的是,这一“成功”是建立在通过网络战打击伊朗核设施的基础之上的,但网络战只破坏了伊朗5000台离心机中的1000台,也不能算太成功,对伊朗核武发展的决心没有任何影响。

在网络安全上,奥巴马说要防止外国或黑客攻击美国网络基础设施。但他怎么不说美国自己早就对很多国家(至少包括伊朗、中国、朝鲜)和非国家行为体(包括基地组织)进行过网络监控甚至攻击呢?奥巴马说要进行国内立法应对网络攻击,我看现在更需要的倒是制定国际规则限制网络战在国际政治中的使用。美国能否在这方面展示一下领导力?

在亚太,奥巴马说要将其同盟体系“现代化”。我看倒不如将其“古代化”甚至“恐龙化”。军事同盟体系适应得了巨变中的亚太格局么?所谓的“再平衡”是奥巴马亚太战略的招牌。但美国的盟友(包括澳大利亚)在问:“再平衡”在哪里啊,我们怎么没看到?中国也不解:这样明摆着让我们不爽有意思吗?当然,严肃一点的问题是:“再平衡”有用吗?

最后,在价值观上,奥巴马说,美国的例外在于用美国价值观领导世界,美国永远都会用最高的标准要求自己。最高的标准从哪里来?奥巴马的神回答是:美国自己的标准!奥巴马的美国例外论的水平真是相当高:美国永远都是最好的,永远不需向别人学习。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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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张锋博士是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国际关系学系高级讲师、贝尔亚太事务学院副院长、中华全球研究中心执行委员会委员、中国南海研究院兼职教授。曾执教于北京清华大学与澳大利亚默多克大学,英国伦敦经济与政治学院国际关系学博士。研究方向为中国外交、南海问题、亚太安全、东亚国际关系史及国际关系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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